清明琐语

作者：郭远庆发表于：2006年12月7日9:5

在周而复始的二十四节气中，清明处于春分之后，谷雨之先。是时，大江南北，山花烂熳；长城内外，莺歌燕舞。到处都显现出一派春深似海的盎然气息。在中国民间，清明是作为一种古老的祭祖风俗而受到人们重视的。水有源，树有根，每逢清明，无论达官显要，还是平民百姓，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来寄托对已故亲人的哀思。
　　扫墓祀祖的风俗，可以追溯到先秦，甚至更早一些时候。但在李唐以前的诗坛，似乎少见吟咏清明之作，骚人墨客们津津乐道的则是“寒食”了。到了晚唐，杜牧写了一首《清明》，流传甚广：“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？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读此诗可知，清明对多愁善感的唐人来说，是一个格外沉重的日子，淫雨霏霏使他们沉重的心又平添了一分落魄之感。何以解忧？唯有杜康。最后只好借酒去浇愁，于醉梦中忘却浮生烦恼。据说元朝时曾有人把杜牧的这首绝句改编成一个短剧：“清明时节，雨纷纷路上。行人（欲断魂）：‘借问酒家何处有？’牧童（遥指）：‘杏花村’。”一字不减而成一剧，可谓匠心独运。清人纪晓岚觉得杜诗不够凝炼，大笔一挥，竟把它压成一首五绝：“时节雨纷纷，行人欲断魂。酒家何处有？遥指杏花村。”还有人认为可以进一步精简，遂将其改成了三字诗：“清明节，雨纷纷。路上人，欲断魂。问酒家，何处有？牧童指，杏花村。”是点石成金，还是点金成石，自有读者公论。
　　扫墓祀祖的古风，常常拨动诗人吊古伤今的心弦。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于清明时节触景生情，曾写一首七律抒发对世事茫茫的感慨：“佳节清明桃李笑，野田荒冢只生愁。雷惊天地龙蛇蛰，雨足郊原草木柔。人乞祭余骄妾妇，士甘焚死不公侯。贤愚千载知谁是？满眼蓬蒿共一丘。”在诗人眼中，无论乞食骄妻的俗人还是绝俗自傲的高士，最终只有一个结局：“满眼蓬蒿共一丘。”这是一种超脱，还是一种虚无呢？
　　清明又是游春踏青、寄情山水的大好时光。跋山涉水，回归自然，采一束鲜艳的杜鹃花，掬一口清冽的山泉，令人万虑俱澄，物我两忘。宋人孙觌有一年清明节与人结伴出游，在友人胥泽民的别墅里猜拳行令，最后因不胜酒力而昏然睡去。醒后，陡觉神清气爽，不禁雅兴勃发，吟诗一首：“兀兀三杯卯酒，昏昏一枕春融。酒醒落花风里，梦回啼鸟声中。”元人姚燧在《清明日陪诗僧登落星寺》一诗中，也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清明时节出游时的开怀情景：“抵掌女娲前功捐，炼石力尽还陨天。怒飞十有八万里，掷陷彭蠡三重渊。”（落星寺在今日江西庐山。）诗人想象该寺是由女娲补天之石坠落人间而成，其高险势貌几可触摸。
　　也有不拘一格，不随俗流过清明的。宋人王禹称出身于贫寒农家，曾官至翰林学士，文章道德名噪朝野。他曾写过一首《清明》曰：“无花无酒过清明，兴味萧然似野僧。昨日邻家乞新火，晓窗分与读书灯。”清明佳节，别人忙于赏花饮酒，他却独坐书斋，通宵苦读，这种苦行僧般的求学精神，不正是今天某些不学无术的人所缺少的吗？

编辑：孙艳艳来源：中华龙都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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