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有时我是一只候鸟,迁徙之夜感染了 不治的思乡病。 我飞过草原和森林,一场雨接着更大的雨 海洋和陆地只隔一片花瓣。
子夜的蚂蚁也上路了,吭吭哧哧地。悬铃木的 叶子在月光里浮沉, 当寒流袭来,骨头缝里的风湿硌醒了 心底这粒顽石。
也有时什么都不是,隔窗望着候鸟飞过, 腋下渐渐生出翅膀, 日出之前到达了,比远更远的远方。
留下黑头发,一寸寸地变灰。 嘀嗒的闹钟,和它绞碎的秒。 留下洗漱架上的锈刀片,和抽水马桶的呕吐。
留下荒凉之夜,它从根生发的腐烂, 斟满的酒杯空了,碎了, 你的猫咪在楼顶上守着最后的月圆。
——后悔?现在还来得及, 把蓝丝绒的大海恢复到平原,把噼啵的火焰 熄灭到冰川世纪。
但留下的,却还是留了下来 不褪色,不变形,不减, 千年的纹理一直裂向青瓷的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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