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蒙蒙的眼睛

作者：李佳发表于：2006年12月14日15:9

艾新在颍河大排档吃晚饭时听到一个微弱的祈求声：“麻烦您了，我可怜的孩子的住院费花完了，请帮个忙吧，孩子撑不了几天就要不行了。”
　　艾新抬眼望了老汉一眼，心里顿时像吃了个苍蝇恶心起来，这是艾新第五次在大排档碰上这位衣衫褴褛，下肢残疾的老汉在讨钱了。上四次要钱时，老汉总是重复着这句话：孩子撑不了几天就要不行了。从四个月前第一次要钱，艾新都处于一种良知每次给老汉10元钱。但是艾新这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中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：撑不了几天的孩子活了四个月了，老汉肯定是在撒谎骗钱了。
　　艾新以记者惯有的敏锐目光盯老汉一会儿开口道：我是一名记者，见到你们这样耍小伎俩的多了。如果再让我碰到你，我会将你曝光在报纸上，以防更多的人再受蒙骗。
　　老汉青筋凸现的双手猛在地轮骑的双轮上颤抖一下，双眼涌上一层雾。老汉嘴唇哆嗦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他使劲转动一下轮椅的轮子，又向附近的一位就餐者走去，仍然重复着：“孩子撑不了几天了，请您帮个忙。”这句话，声音虽然有些颤抖，但比跟艾新说话时音量高了许多。
　　一个月过去了，就在艾新快要将此事淡忘时，在一次采访中，突然在医院交费窗口看到那位衣衫褴褛端坐在自制的轮椅上的老汉。他怀中揣着一个油光发亮的旧布袋，正排在交费的队伍中耐心等待。等他青筋交错的双手举过头顶交完钱后，艾新跟着老汉坐电梯上到了六楼住院部。老汉瞅了一眼艾新，没有露出任何表情，艾新庆幸老汉没有认出自己。
　　艾新看到老汉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，忧愁的脸上露出慈祥而灿烂的笑容。老汉轻声而又轻松地对病床上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说：“孩子，放心吧，今天的住院费，爷爷又交上了，安心治病吧！治好后，爷爷送你上学校读书。”
　　孩子瞅了爷爷一眼望着天花板，哽咽着说：“爷爷您太为我操心了。自打您把我从大街上捡回家的那天起，您比亲爷爷待我还亲。为给我治病，你被车撞坏了双腿。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，我不想让爷爷再为我操心了。”
　　老汉的眼中又涌起了一层晶莹的雾状的东西。
　　艾新的双颊顿时滚落两行泪水。
　　第二天的《颍河晚报》上一篇报道感动了颍河两岸的男女老少。
　　两年后一个带红领巾的少年推着轮椅上的老汉来报社寻找恩人——艾新。艾新对单位领导和同事说：“说我有事请假了，请帮我买个新书包给孩子，买身新衣服给老汉。”
　　艾新站在报社阳台上，望着湛蓝的天空，眼前又浮现出一双青筋凸现的双手和蒙上一层雾的眼睛。
　　艾新也有雾状的东西在眼中升腾。

编辑：孙艳艳来源：中华龙都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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